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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短剧异军突起,谁都想分羹女性题材但没那么容易

原标题:悬疑短剧异军突起,谁都想分羹女性题材但没那么容易

悬疑短剧异军突起,谁都想分羹女性题材但没那么容易

图片来源:《三十而已》剧照

记者 | 刘燕秋

记者 | 刘燕秋

回望2020年,与电影行业相比,剧集行业受到疫情的冲击没那么严重,但疫情也进一步加速了剧集市场去芜存菁的过程。

据《2020腾讯视频年度指数报告》,2020年,电视剧行业呈现整体提质的良性发展态势。电视剧市场去产能化趋势明显,今年腾讯视频上线电视剧数量131部,较2019年减少了18部;但剧集创作水准有所提升,精品化剧集提升了用户的观影兴趣,从数字上来看,2020年腾讯视频电视剧单日人均播放时长峰值增长至133.9分钟,同比去年增幅达到10%。

可以确定的是,行业减产态势将在后疫情时代得以延续。据《经济日报》此前报道,疫情期间有大约60个剧组停拍,100个项目延迟,预计今年电视剧产量将比2019年减少30%。企鹅影视副总裁方芳在今年的行业论坛上也曾透露,腾讯视频在2020年的剧集供给上,无论是上线部数还是集数都有降幅。除却行业产能骤减、疫情影响,更大原因在于对低效产能的持续淘汰,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平台将不断加码头部内容的投入。

伴随行业大浪淘沙,台网关系进一步加速逆转。

从宏观数据来看,根据易观数据,2020年1—10月播出238部网络剧和66部电视剧,电视剧上新数量在降低,其中网剧占比首次超过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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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易观

另一个标志性的信号是,在今年的白玉兰奖中国电视剧单元,三部“重点视频网站首播电视剧”——《破冰行动》《庆余年》《长安十二时辰》在10个重要奖项中斩获6个。最佳电视剧这项大奖花落去年在爱奇艺首播的《破冰行动》。该剧出品人、爱奇艺副总裁戴莹在现场表示,这是“互联网出品内容划时代的一刻”。与此同时,今年大火的短剧浪潮同样由视频网站主导。

而如果着眼于单个作品,家庭悬疑剧《隐秘的角落》和都市女性话题剧《三十而已》是任何盘点都绕不过去的代表作,这两部今年讨论度最高的剧恰恰也是新一轮剧集潮流的引领者。

悬疑剧带起短剧浪潮

行业内早就在呼吁短剧的出现。爱奇艺便是美剧模式的提倡者之一。早在2017年,爱奇艺创始人、CEO龚宇就在中广联电视制片委员会年会的演讲上代表视频网站发声,提出美剧模式将成为超级网剧的主流模式。2017年的《无证之罪》之后,经过两年的酝酿,今年6月,爱奇艺的“迷雾剧场”一口气公布了包括《隐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等在内的5部悬疑剧作品,将短剧集的热度推向顶峰。

剧场化运营是2020年这一波悬疑短剧热的显著特点。就在爱奇艺推出迷雾剧场的同时,优酷公布了包括《失踪人口》《白色月光》等14部作品在内的悬疑剧场,腾讯视频也在8月推出了悬疑剧《摩天大楼》。这种集中布局使得悬疑剧成为今年最突出的类型剧。其中,《隐秘的角落》在收获口碑的同时,凭借“一起爬山吗?”等剧梗也带来了持续的长尾效应。

正如戴莹所说,迷雾剧场的出现对整个行业及用户端口都起到了极大的推动和促进。“在此之前,我们只有电影和长剧这两种类型,短剧集的诞生增加了创作的语境,不同体量的故事就可以根据实际的长度去做更符合作品本身的创作。”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悬疑短剧虽然赢得了口碑,留存率往往高于长剧,但在热度上距离全民话题剧还是有差距。根据云合数据,在2020年上半年,领跑剧集市场的是《爱情公寓5》,该剧也是上半年唯一集均破亿内容。

不同于长剧的成熟模式,短剧配套的宣发模式、商业模式也还在摸索之中。比如,腾讯视频的《摩天大楼》在品质上未必输给《隐秘的角落》,但热度却无法相提并论,甚至同样是迷雾剧场出品的《沉默的真相》,虽然口碑上“高开炸走”,但在热度上也没有达到《隐秘的角落》那样的影响力,而频繁的中插广告更是引起了一部分用户的反感。

对于12集短剧来说,什么样的宣发和招商模式更为合理?类型化的剧集有可能成为全民爆款吗?正午阳光的董事长侯鸿亮曾透露,之后正午阳光会继续做短剧,但他个人觉得12集有点短,考虑到项目的商业性,可能16到18集最合适。

初兴的悬疑短剧在明年的发展情况值得关注。目前已知的情况是,爱奇艺的迷雾剧场中有改编自《喂食者协会》的《致命愿望》和赵丽颖、肖央、董子健主演的《谁是凶手》。优酷则有蒋勤勤、周游主演的《迷雾追踪》,景甜、张彬彬主演的民国玄幻剧《司藤》,以及改编自东野圭吾小说《回廊亭杀人事件》的《回廊亭》等悬疑剧。腾讯虽未有明确的剧场化运营,但也有段奕宏担任监制的涉案短剧《双探》等剧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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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谁是凶手》海报

值得关注的还有电视台在短剧上的入局。今年10月,湖南卫视和芒果TV宣布推出“芒果季风剧场”,播出每周2集、单集70分钟、共12集的短剧集,这是国内首次台网联动深入试水短剧模式。但不得不考虑的是,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在排播模式、战略布局、受众画像等方面还是存在着一定差别,在电视台上播放的短剧能否拉动电视台的收视还是未知数。

另一方面,各大影视公司也开始开拓悬疑之外的短剧题材。柠萌影业在短剧上的布局除了悬疑还有公司擅长的都市情感题材,今年公布的片单中增加了《猎罪图鉴》《中头奖》《这里没有痴男怨女》三个项目;《隐秘的角落》出品方万年影业正在开发12集的女性情感话题剧《突如其来的假期》;正午阳光在《我是余欢水》后制作了16集扶贫剧《闽宁镇》;工夫影业旗下的工夫真言将推出12集同名日漫改编短剧《一周的朋友》……

一些尚未在短剧上有所动作的公司其实也在默默关注和研究短剧。华策相关高管在接受界面文娱采访时曾透露,华策早就关注到了短剧,但在试水新赛道方面考虑的问题比较多。“规模化的转变可能由一个小部队先尝试创新,如果发现了几方都赢的创作模式和盈利模式,就可以规模化转型,就像当年华策从做卫视剧转到互联网。”

古装剧等待回春,女性话题剧乘风起

2020年,《清平乐》的收视低迷是古装剧走向颓败的第一个信号。年底播出的《大秦赋》豆瓣评分从8.5分下降到5.9,赵丽颖、王一博主演的《有翡》被寄予厚望却口碑平平,进一步显示了古装剧的颓势。

这一年其他的古装剧情况也不乐观。唐嫣的复出之作《燕云台》被指扭曲历史,张一山版《鹿鼎记》豆瓣评分2.7,命途多舛的《狼殿下》观众反馈两极分化,《锦绣南歌》《如意芳霏》等多数大女主古装剧也要热度没热度,要口碑没口碑。反倒是没有什么知名演员的仙侠剧《琉璃》和甜宠剧《传闻中的陈芊芊》在小格局里玩出了花样,给人留下了些许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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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传闻中的陈芊芊》剧照

究其原因,从外部来看,近年的“限古令”对权谋、宫斗题材的限制,总局对现实主义的提倡,都对古装大剧形成打击。今年几乎没有宫斗题材播出,有媒体统计过,近四年来,国内以“重大历史题材”备案的古装剧仅13部。从内部分析,自身质量不过硬、剧作上因循套路、缺乏创新则是古装剧低迷的内因。

即便如此,古装剧仍然是各大视频网站储备项目里的重头戏。以腾讯视频为例,女性传奇和甜宠方面,腾讯视频储备了杨幂、陈伟霆主演的《斛珠夫人》,迪丽热巴、吴磊主演的《长歌行》,杨紫、吴亦凡主演的《青簪行》,钟汉良、谭松韵主演的《锦心似玉》等十多部作品,在玄幻与武侠古装题材剧上,《斗罗大陆》《千古玦尘》《镜·双城》等大IP集结了肖战、李易峰、许凯等流量小生。

看上去,视频网站的玩法还是过去那一套。当某种类型作品出现同质化严重,便会导致观众对其单一化、模式化产生不满,以及审美疲劳,这正是古装剧现在面临的困局。

有趣的是,伴随古装大女主剧的退潮,关注当代女性生活和情感世界的女性话题剧则成为新的风口。

2020年,先是《老闺蜜》《谁说我结不了婚》等女性话题剧打头阵,但口碑和热度方面遭折戟,随后两部柠萌影业出品的剧集《三十而已》《二十不惑》正式打开了市场。《三十而已》讲述了三位都市女性在三十岁这一重要年龄节点时,遭遇多重压力收获自我成长的故事,凭借对都市女性情感世界的敏锐洞察和话题把握能力,《三十而已》成为2020年当之无愧的流量之王。根据腾讯视频方面透露的数据,《三十而已》专辑播放量已经超过70亿,总观看人数1.77亿,超半数会员追剧,会员拉新超过3亿,单日流量峰值3.72亿。

柠萌影业的《三十而已》之外,多家剧集公司、视频平台同时布局,扎堆在2020年推出了近20部女性剧集片单,试图吃到这个初兴市场的红利。

擅长都市情感剧的新丽传媒自然不能缺席,《他其实没有那么爱你》《流金岁月》《玫瑰之战》三部作品,分别聚焦现代女性职场与情感生活,大时代背景下的女性成长故事和中年女性生存现状。头部厂牌之外,其他中小型影视公司也都早早开始布局“她剧集”,聚焦女人成长、职场女性、女性焦虑等不同话题,比如年底正在播出的《了不起的女孩》聚焦的便是刚走入职场的都市女性。值得关注的还有,伴随女性社会议题的激烈讨论,国内女性题材悬疑剧在今年走入了观众视野,其中《不完美的她》《摩天大楼》《白色月光》都曾引发讨论。

这一波女性话题剧热其实是当今社会关于性别议题的持续讨论在影视剧中的投射。社会意识的变迁从来都是文化内容制作行业最灵敏的风向标,对女性主义内容的巨大需求会很快催生出新的爆款。

但红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到的。能否准确把握女性们在新时代的声音,将会成为内容创作的关键。和面向更年轻女性的甜宠剧相比,都市女性群像剧强调现实主义质感,需要的是对女性在社会中遭遇的敏锐捕捉,对时代变化的精准洞察,以及一针见血的直接表达。不是消费女性话题,而应该在女性议题上找到引领性的表达,看似讨巧的女性群像剧其实从来都不容易做。

悬疑短剧和女性话题剧崛起之外,主旋律剧也会是未来的方向。

未来五年,中国将迎来建党100周年、冬奥会、抗美援朝胜利70周年、抗战胜利80周年等一系列重大活动,在此背景下,一大批影视剧开始聚焦主题主线、讲述主旋律故事。这其中,多个导演分别执导一段内容的“拼盘”式创作渐成主流,从献礼片《我和我的祖国》到《我和我的家乡》,从抗疫剧《最美逆行者》到《在一起》都是“拼盘”结构的代表。而在后续的献礼大剧中,以《功勋》《石头开花》《约定》《我们的新时代》《脱贫先锋》《理想照耀中国》为代表的一批重点项目,也都将采用类似结构。

此外,2020年的剧集市场还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尝试。比如,无论是《平凡的荣耀》主打不谈恋爱的真实职场,还是《棋魂》主打“只谈热爱不谈恋爱”的青春剧,一批国产剧创作者在有意识地进行类型创新并探索市场的接受度。虽然这两部剧的市场热度并不算高,但在同质化严重的影视剧创作领域,有勇气选择不讨好市场的题材本身就是迈出了了不起的一步。

正如2017年的悬疑短剧《无证之罪》,在当时只是星星之火,却在三年后起了燎原之势。

格局未定的剧集市场

2020年,大多数剧集公司不像电影公司那么艰难,但一部分处于调整期的上市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半年,好不容易在2019年扭亏为盈的慈文传媒再度陷入亏损之中。慈文传媒半年度业绩报告显示,2020年上半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由盈转亏,亏损约621万元,去年同期净利润约8499万元,同比下降107.31%,营业收入约为5966万元,同比下降92.79%。疫情是影响慈文传媒上半年营收的主要因素。上半年,慈文剧集的生产、发行及播出计划亦被疫情打乱,影视业务在5月份之前基本陷入停顿。不过自5月份以来,慈文有参与出品的《三叉戟》《重启之极海听雷(第一季)》《胜算》等剧集上线播出,并先后有《疫战》《一片冰心在玉壶》《天涯客》《杀破狼》《婚姻的两种猜想》等影视项目实现开机拍摄。

2020年,欢瑞世纪靠《锦衣之下》《琉璃》《隐秘而伟大》三部积压剧吸了不少眼球,但在古装剧积压、艺人出走、IP版权到期的多重压力下,欢瑞的未来仍不乐观。2020年前三季度,欢瑞世纪实现营业收入1718.88万元,同比下降87.49%,净亏损1.48亿元,同比下降2716.26%。欢瑞世纪称,其营收下降是由于前期影视剧开机和拍摄进度推迟,导致影视剧收入与艺人经纪收入减少所致,同时,在第三季度新剧播出,宣传费用大幅增加,导致净利润下降。

新丽传媒在2020年的表现也不如有《庆余年》加持的2019年,公司出品的《他其实没有那么爱你》没能成为《三十而已》那样的爆款,刚刚播出的《流金岁月》还未激起太大水花。两部古装剧,《狼殿下》和《鹿鼎记》更是让人一言难尽。根据阅文集团今年发布的中期报告,新丽上半年营收1.3亿,净亏损9710万元。这导致阅文集团也在上市后首次出现业绩亏损。考虑到阅文当年收购新丽传媒时提出的业绩对赌条件,新丽要想在今年完成业绩承诺几乎是不可能了。

悬疑短剧异军突起,谁都想分羹女性题材但没那么容易

图片来源:《流金岁月》剧照

电视剧上市公司中,唯一实现了营收增长的是华策影视。2020年三季度报告显示,公司实现营收7.80亿元,同比增长102.90%,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5.56千万元。前三季度实现营收18.94亿元,同比增长44.60%,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03亿元,同比增长736.72%。剧集方面,《以家人之名》《下一站是幸福》都是2020年的热播剧,后疫情时代,华策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产节奏。第三季度,华策影视《绝密使命》等3部电视剧开机,杀青了《长歌行》等4部剧。据不完全统计,10月至今已经开机6部。

作为电视剧第一股,华策拥有毋庸置疑的发行能力,但剧集质量还有提升空间。比如《以家人之名》和《下一站是幸福》虽有题材创新,但最终回归甜宠剧的安全表达,被观众吐槽“虎头蛇尾”,年底主控的古装剧《有翡》播出后市场反响平平。古装剧仍然在华策出品的剧集中占据重要比例,如何在古装剧低迷的市场情况下杀出一条新路考验着这家老牌电视剧公司的创新能力。

正午阳光同样面临新的挑战,一方面,今年公司推出的《我是余欢水》助推了短剧热潮,根据云合数据,这部剧以集均7589万的播放量位居上半年集均播放量榜单第二,年底的《大江大河2》延续了前作的高水准,但另一方面,《清平乐》的低迷也显示这家公司在新人导演和IP改编环节仍然存在短板。

2020年是柠萌影业的大年,虽然之前推出的《小欢喜》《小别离》在家庭剧领域建立了品牌,但《三十而已》这样的爆款进一步让人们认识到这家公司在把握现实题材上的能力——瞄准并剖析中产焦虑,同时能进行品牌的系列化开发。都市话题剧之外,2020年柠萌影业出品的主旋律经侦剧《猎狐》同样可圈可点,古装剧《千古玦尘》已经在腾讯视频的片单之上。柠萌影业同样布局了短剧赛道,成果或在明年能有所展现。

同样将现实主义题材作为主力的耀客传媒在2020年也风光了一把。疫情中,《安家》取得了异常漂亮的收视率,之后的《穿越火线》也是口碑不错的电竞剧。耀客副总裁孙昊曾告诉界面文娱,公司主要品牌线包括围绕社会话题和民生焦点的现实主义作品,面向年轻人的创新向作品,以及男性向强情节军事谍战类作品。在今年发布的2020新片单中,《特战荣耀》《英雄联盟》《浴火》《陌生的恋人》均在其列,储备资源较丰富。

大公司之外,专注悬疑剧的五元文化、有“青春剧第一厂牌”之称的小糖人、《鬼吹灯之龙岭迷窟》出品方七印象、《隐秘的角落》出品方万年影业……这些公司的精品化制作能力在行业调整期愈发凸显。B站和欢喜传媒合作的《风犬少年的天空》则预示着网剧行业又来了新玩家。

最后,一个令人欣喜的趋势是,高分剧正越来越多。有媒体统计,2020年豆瓣评分超过8分的剧集共有20部,数量远超2019年。这显示,剧集行业在良性发展之中。

正如《河神》系列的导演田里告诉界面文娱的那样,“不像几年前,市场、营销、咖位……影响成与败的因素很多,甚至于创作本身都不是最重要的环节。但是现在,喊了这么多年的‘内容为王’,好像内容真的‘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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